2026年6月22日，语言科学与资源学院章黄学术理论研究所主办的北语章黄所学术论坛之“出土文献与经学思想”学术沙龙在北京语言大学综合楼清常厅举行。

本次学术沙龙由章黄所所长冯胜利教授主持。讲座伊始，冯胜利教授介绍了本次学术沙龙的主讲嘉宾中研院文哲所范丽梅教授、捷克科学院亚非研究所黄冠云教授以及与谈嘉宾北京大学胡敕瑞教授、北京语言大学方铭教授、北京语言大学杨蒙生教授和北京师范大学孟跃龙副教授，并对主讲嘉宾、与谈嘉宾、和现场与会的校内外师生表示欢迎。

冯胜利教授主持

第一场报告由范丽梅教授主讲，题目为《文字书写与思维语境——从清华简〈五纪〉‘冘’读作‘栋’与‘动’说起》。报告通过对清华简《五纪》“四冘”以及“叢（聳）懼”的考释来证明手抄写本的文字书写与文本反映的思维语境具有交互作用。第一个例证是《五纪》中的“四冘”。首先，“冘”字读作“栋”或“动”在通假关系上具有可靠依据。其次，身体部位与建筑构件的名称有对应取意关系，结合《五纪》的语境，“冘”字读作“栋”即身体上的“肩”“髀”对应建筑上的支撑大木，同时《五纪》中的其他相关词汇也呈现出这类对应关系。范老师提出，“四冘冘之”可以读作“四栋动之”，后一个“冘”乃由名词性的“冘”转为动词性而来。第二个例证是《五纪》中的“乃叢（聳）乃懼”。“叢懼”不仅表达畏惧敬谨的态度，还蕴涵了“聰”（取意于“耳”）而“察”“懼”（取意于“目”）而“揆（睽）”这种由心理到动作的递进关系；“叢”还可与后文的“黃帝大聰”对读。“叢懼”两字的书写完整展现了古人“由畏惧而观察、掌握、揆度天体”的层次复杂的认知概念。范老师总结指出，用多元图像相互映衬，回到文字图像即可捕捉到背后的概念认知，同时也可以回到当时的语境，看古人如何通过身体的小宇宙去摹画整个宇宙的大图像。

范丽梅教授作报告

与谈嘉宾就范丽梅教授的报告进行了热烈讨论。方铭教授认为，报告的观点很有创见，但有必要论证“四栋”这一概念在后代的延续性。胡敕瑞教授认为，首先，从语音和《五纪》的整个系统看，将“四冘”解释为“四栋”可以说通，但需要说明“四栋”与《五纪》中已有的“四极”之间的关系；其次，如果“叢（聳）”可以读作“聰”，是否也可以反过来将“聰”读为“叢（聳）”，并将“黄帝大聰”理解成“黄帝大恐惧”，这也需要解释；此外把“懼”理解为“睽”而认为跟“察”有关，稍显远隔。孟跃龙副教授认为，报告给出了一个较好的解释方案，但有些地方还需进一步考察，如在清华简中，“四荒”“四维”都有边极的意思，如果把“四冘”放到其中类比地看，似乎也应是边极而非支撑或柱的意思，“栋”是否能引申出“极”也待讨论。杨蒙生教授也建议从文本背后的历史文化层面作进一步论证。另外，破读的“栋”在此之前没有“冘”的写法，如果这一说法能成立，就可以补充例证；如果不能成立，可能就涉及常用字的问题。苏婧助理研究员就报告提及的“乃叢乃懼”所包含的态度与动作之间是先后、因果抑或咬合关系及其动因提出了疑问。

现场讨论

第二场报告由黄冠云教授主讲，题目为《听我讲个故事》。报告以清华简《赤鹄之集汤之屋》与十九世纪德国格林兄弟采集、编辑的童话故事《白蛇》的相似处为起点，探讨了关于故事的研究方法问题。参考关于约拿故事、奥德修斯故事、“尼普尔的穷人”故事等案例的研究，可以看出，民间故事的传播途径复杂，不能仅依据文字记载的年代机械地判断同一故事不同版本的先后，一些记载年代较晚的故事版本可能有更早的来源。黄老师认为，可将此方法应用于中国文献，比如刘邦早年乞食故事、伍子胥见吴王故事以及孟姜女故事等，同样可以发现，同一故事的不同版本可以被看作是同一主题的不同变奏，具有相互平行的传承脉络。总之，时代比较晚的文献也有可能保存时代比较早的讯息。对于不同时代文献记录的同一故事而言，其核心可能是始终不变的，即故事中所反映的情感、价值和精神世界。通过不同文本的比较，我们就可以推测故事的核心所在。

黄冠云教授作报告

与谈嘉宾就黄冠云教授的报告进行了深入讨论。方铭教授认为，黄老师介绍并实践的故事比较方法令人深受启发。胡敕瑞教授同样认为，报告让我们看到不同专业可以互相借鉴，语言有类型学，故事也有类型学。杨蒙生教授指出，早期古史传说混合了真正的历史，并保留了民族记忆，甚至中西方也有一些共同记忆。正如格林童话最初并非儿童读物，保留了很多民族记忆，我们的古史传说亦然。因此非常期待黄老师能进一步离析文本，挖掘出更多深层信息。孟跃龙副教授指出，报告中提到，文本的时代和文本记录的故事内容的源头未必同时，这一点早在《论语》的“文献不足故也”中亦有所体现。冯胜利教授指出，报告带来的重要启发即所谓“一源两线”，这正如经学中的学派，同一对象因不同讲述者“代入自我”而分化成不同脉络，后续的各自概括与发展，则相当于经学中的家法。此外，小说的核心是情感价值和精神世界，而经学的核心则是大义。王丽娟副教授提出，不同时期、地域的不同人类族群，可能因思维与认知的共性而投射出创作共性，故事因而出现类似情景，可参考前人对中西方文学文本跨文化共性的相关研究。冯胜利教授进一步指出，由此我们可以参考“Universal Grammar”提出一个新的概念，即“Universal Story”。

现场讨论

最后，冯胜利教授代表章黄所再次感谢范教授和黄教授带来的精彩报告，并感谢与谈嘉宾的深入讨论以及现场师生的积极参与。“出土文献与经学思想”学术沙龙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让我们期待章黄所更多精彩的学术活动，欢迎大家持续关注！